“很好的样子”,明亮的日子
——《羌山之门》创作谈
陈 霁
【人民日报2026-01-1620副刊
【字号:加大还原减小

  写下全书最后一个句号时,我松了一口气。从2023年6月入住石椅村,到作品完成告别石椅村,整整一年,我完成了一次难度极大的写作。

  石椅村位于四川绵阳北川羌族自治县,这里山清水秀、云雾缭绕,被誉为“云朵上的山寨”。在“5·12”汶川特大地震中,石椅村损失惨重。经过10多年灾后重建,这座小山村旧貌换新颜,村里发展农旅经济,一年四季游人如织,村民们过上了红火的日子。2023年1月18日,习近平总书记通过视频连线,看望慰问四川北川羌族自治县曲山镇石椅村的干部群众,称赞“你们是一个很好的样子”。

  假如说石椅村发生了一场沧桑巨变,那么,是什么力量在推动和促成?

  我很庆幸,自己去了石椅村,写了石椅村,没有错过石椅村。

  石椅羌寨为我提供了一间工作室,就在石椅子村民小组最南边的山坡上。无数次我采访结束回“家”,都会走过一段无人区。夜深人静,灯火稀疏,我会想到地震时老县城和任家坪那些惨烈的场景,想到地下那些亡灵。但我一点儿也不紧张,更不害怕,因为我感觉在这里结识的朋友随时都与我同行,是我心中的温暖。

  所有的采写对象都成了我的朋友:首任老书记何国发父亲般的亲切,第四、第六任村支书陈财业和王庆保亲人一样的热情,上届村委会主任陈华全兄弟般的真诚,现任村支书陈爱军老朋友一样的豪爽义气……他们的故事构成了本书的基本内容。

  还有一见如故的邵朝勇,热情活泼的陈幼枝,拥有深厚羌族文化背景的尚么她、杨万美。通过他们,我由此及彼,举一反三,认识了石椅村的村民群体,扩大了对羌文化的认知。石椅村及其干部群众,看似普通,其实丰富精彩,是一座精神和文学的富矿。

  告别石椅村,我谢绝了何玉梅准备的腊膀、陈银业特意留下的猪脚,只带走了文霞从自家果园里采摘的一袋李子,以及挂在临时工作室的一幅画。

  画的作者是俄罗斯美术家协会书记处书记、俄罗斯艺术科学院院士库兹明内赫。在汶川地震15年后,他带领一批俄罗斯画家来到石椅羌寨创作采风。正值旅游旺季,客房爆满,我把工作室让给他暂住了半个月。为了表达谢意,他给我画了这幅油画,画的是工作室外面的果园、羌寨和重峦叠嶂的远山。画的背后还用俄文标注了“明亮的日子”的字样。

  2008年,汶川地震中受灾最惨重的北川牵动着全世界的目光。俄罗斯救援队是最早抵达北川的外国救援队。如今,北川怎么样了?北川的人民怎么样了?他们很感兴趣。这些俄罗斯画家考察了北川老县城遗址、5·12汶川特大地震纪念馆和北川新县城,尤其是从石椅村灾后重建、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的实践中,看到了中国精神和中国力量,看到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沧桑巨变。

  我提着《明亮的日子》告别了石椅村。我坚信,从今往后的石椅村,每一个日子都是明亮的。甚至可以说,生机勃勃、活力四射的石椅村,本身就是一个发光体,将成为我心中永远的光明与温暖。

  (《羌山之门》:陈霁著;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