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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胜乐江镇江口红军鼓楼。 |
在桂北的青山绿水间,回荡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声音,口耳相传九十载,由阿姊教给阿妹,由村翁教会了儿孙——这便是从烽火岁月里走来的红军民谣。
“湘桂古道红军路,一草一木一忠魂;湘桂古道红军路,一山一石一丰碑。”
“英雄血染湘江渡,江底尽埋忠烈骨。三年不饮湘江水,十年不食湘江鱼。”
“红军岩上像条龙,岩石底下草连连。红军过路刻了字,瑶民代代要相传。”……
民谣山歌不是史书,却比史书更早住进人心,将那段血与火的记忆,揉进了春风秋雨、刻入了山水乡土,将丰碑立于人心。
那一年,桂北百姓见到了一支舍生忘死、勇往直前的队伍,用民谣记录了一场攸关生死的血战。1934年11月末,中央红军挺进桂北湘江流域。面对数十万国民党军层层合围布下的口袋阵,缺枪少弹的红军将士硬是以血肉之躯撑开“口袋”,打通了渡江通道。绝境求生,江面浮尸蔽流,血色浸透波心。但队伍没有溃散、将士勇往直前。
红军的力量从哪里来?民谣里一句“忠烈骨”,字字千钧,道出了缘由:坚守信仰就是红军战胜困难的力量源泉。“不饮江水”“不食江鱼”,隐含着战斗的惨烈,更表达着桂北人民对红军烈士的“疼”与“敬”。
朴素的语句,深沉的告慰,成为对这段历史的悲壮注脚。它让今天的我们闻言而醒,面对困难时,想想红军长征,想想湘江血战,想想信仰的力量。
在凤凰嘴渡口,江水平静流淌仿佛不息的吟唱,让红军民谣又在耳畔响起。民谣传颂着视死如归的决绝逆行、耳木洞里誓死不降的坚忍和坚决跟党走的忠贞。
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是全军后卫,对阵十数倍之敌。明知“九死一生”,全师将士义无反顾,以命相搏。师长陈树湘立下誓言“誓为苏维埃新中国流尽最后一滴血”。辗转战斗中,陈树湘腹部中弹,他用皮带勒住伤口,继续指挥。被俘后,敌人用担架抬着他去邀功请赏。途中,他从昏迷中醒来,趁敌不备,“断肠明志”,将生命定格在29岁。
在板塘村后山的耳木洞里,曾经藏着百十位红军伤病员。他们静待天黑,准备趁夜色赶上部队。但漫山搜捕的敌军发现了这个山洞。他们围住洞口,使出了恶毒的手段,将硫黄拌辣椒,用火点燃,以浓烟灌洞。洞里的情形让人不忍想、不敢想。然而,红军战士相互靠紧,没有一人出洞“举白旗”。山林间,那些躲过敌人搜捕的战士,瘸着腿忍着伤痛,追寻着大部队前进的方向……
什么叫坚守信仰?陈树湘和战友用忠诚作出诠释。那不是空洞的口号,而是关键时刻的抉择。民谣里,一句“忠魂”的咏叹,比任何碑文都深切长久。历史,不仅是一段记忆,更像是一把标尺。而今,当我们面对形形色色的“新封锁线”时,不妨量一量、问一问,是否还有“坚守初心”的勇气,是否还有“革命理想高于天”的信念?
龙胜村寨、资源山坳,红军民谣越唱越响,红军故事代代相传。在江口侗寨,当年乡亲们按照红军军帽上的图案制作的那颗“五角星”,一直竖立在红军保住的小粮仓旁;在白面瑶寨,红军写下的标语被乡亲们刻进岩石里;在龙坪,红军救下的古建鼓楼成为乡亲们珍视的“红军楼”……
当年初冬,红军渡过湘江进入龙胜。国民党特务为离间红军与当地百姓,纵火烧寨,连片的木屋竹楼瞬间没入火海。红军战士毫不犹豫奋力扑救,很多人枪伤之外再添烧伤。缺衣少粮的红军还为遭灾的群众发放救济款。当村民捧出稻米答谢时,红军婉言相拒,一句“就让这些稻谷留作来年的种子吧”,让乡亲们闻之泪目。
桂北的红军民谣为何能传唱不绝、生生不息?答案在“初心”、在“民心”。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共产党人信仰的底色,老百姓看得分明。以歌传心,以忠诚照山河。红军民谣不仅是历史记录,更是精神火种。
长歌未央,山河长新。这些民谣穿越时空,连接着“山河无恙”的应答。它提醒着我们,无论走多远,都不能忘记为什么出发;它激励着我们,以信仰为灯、以忠诚为杖,勇毅前行,走好新时代的长征路。